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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現石頭中的溫柔 | 吳國璋個人展《Until U R Safe》

生活在香港這個節奏急速的城市中,你有否曾經細心留意路邊那塊平平無奇、毫不起眼的石塊?

善於捕捉質感以及光影的吳國璋 Chino Ng,這幾年來曾繪畫過近 2,000 塊石頭。他以水彩詮釋的石頭寫實且像真,卻跟你印象中不一,以細膩筆觸重現礫石粗糙的表面,兩者相互衝撞着卻毫不違和,更帶有一股莫名的平靜感。

1.為什麼你會選擇繪畫石頭?

其實第一次繪畫石頭是基於一個機緣巧合的機會。那時友人正打算紋身,希望以石頭為主題,並拜托我為他繪畫紋身草圖。當時固然有點兒壓力,始終紋身是個不可逆轉的過程,畫了不少不同形態、線條的石塊,而其中一幅就是以水彩繪畫的這塊石頭。想以手機拍下草圖的我,意外地捕捉了閃光燈下水彩仍未乾透、隱約地反光的一刻,那一剎的映像讓當時的我可為着迷。雖然最後沒有跟進這個紋身的下落,但卻讓我開始繪畫更多的石塊。

2. 這次畫展《Until U R Safe》背後的意義是什麼?

其實我的作品大多都沒有一個很確切、能以白紙黑字表達的意思,數年前第一個展示石頭作品的畫展《Stone After Stone》,展示了我的100塊石頭水彩畫作,而它們的存在都是應網上一個 #100dayschallenge (100日挑戰),驅使我每天堅持繪畫一塊石頭。當初的100塊石頭,有一部分是自己收集回來的,而有另一部分則是由朋友送贈的,來自世界各地、各式各樣的石頭都有,對我而言意義各有不一,因此在《Stone After Stone》的畫展中,我把它們逐一裱裝起來,像珠寶展示櫥窗般的。展覽期間,有人曾告知我這些石頭的畫作給他帶來了平靜,從沒想過要以作品連繫觀看者的我才開始洞悉畫作的影響力。

「假若把石頭框着都有這樣的效果,那麼把它們的畫框拆卸,再把它們集結起來,帶來平靜的力量會否因而變得更大呢?」《Until U R Safe》的念頭就是這樣萌生出來的。比起以文字、言語去囊括、甚至嘗試去解釋自己的畫作,我更喜歡直截了當的讓人們去感受我的作品,所以這次的畫展就是想讓觀看的人直接地感受到同樣的平靜和安穩,讓大家即使在疫境中都能找到一絲的寧靜。

3. 繪畫石頭時,你的感覺是怎樣的?

一開始繪畫石頭時,我正處於一個內心不太平靜的狀態,剛從工作假期回來的我,決定了當個全職藝術家,但這個決定在香港以言並不容易,而每天在繪畫這些石頭時我內心不安的聲音好像平靜下來了。每次繪畫石頭前我都會把石頭放進水中觀察才動筆,這個把石頭粗糙的表面變得光滑,再把它畫在粗糙的水彩紙上的過程對我以言尤其療癒舒壓,到後來正值社會運動和疫情爆發的時侯,我繪畫了《Until U R Safe》,同樣地這個繪畫石塊的過程,在不知不覺中安撫了我內心的煩擾。

4. 繪畫這些作品時,有遇過特別苦惱的困難或瓶頸位嗎?

最困難的時候大概是這次《Until U R Safe》近2米長的作品,當初的想法是希望把之前的石頭畫作卸去畫框,組合成一幅規模更大的畫作,將其使人平靜的感受延伸開去,然而實際開始畫的時侯,密密麻麻、不斷重複着的石塊不但沒有讓我更平靜,反讓我內心浮現一陣鼓燥,跟我預期不一的情況的確讓我有點兒卻步。後來,我嘗試在石塊間增添空間,由密集到疏落有序地排列石塊後,平靜安穩的感覺又再次浮現了,雖然過程不如我預想的,但最終的結果卻超越我所想像。

5. 有畫過一塊石頭給你留下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嗎?

畫過印象最深刻的一塊石頭是來自那位為我安排《Stone After Stone》的策展人,石頭是他從日本帶回來的一塊火山岩,他希望我能為他繪畫這塊石頭,好讓他送給一位患上癌症的朋友。

6. 你認為你自己和石頭有任何相似之處嗎?

跟石頭最為相似的是大家的內心都跟外表所呈現的形象不一,石頭的外貌總是粗糙且硬朗,但當我以水彩這種輕柔的顏料把它們繪畫在紙上,卻呈現了它們溫柔的一面,甚至帶來了平靜的感覺。同樣地,我不苟言笑的形象總給予他人冷淡的感覺,但其實我都可以是個開朗、健談的人。

7. 繪畫石頭給予你的最大感悟是甚麼?

對於曾修讀設計和藝術的我,初時最大的矛盾就是兩者之間的思維分野,兩者不一的創作模式讓當時的我非常困惑。設計的模式總是讓你先把結果想像出來,再把它實踐起來,然而藝術的不一樣就在於結果總是無法預計的,你無法預計或計劃它最終的模樣,而更重要的是創作箇中的過程,以及當中的體驗。

8. 對於「藝術家」這3個字成為自己名銜有何看法?

「藝術家」這名銜或多或少都讓我感到不太自在,因為在香港這個社會中,這個名銜大概就是無業的代名詞,總是不穩定、站不住腳的感覺。畢業後的我毅然走到德國工作假期,並於柏林藝術治療式旅館作駐場藝術家, 認識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,看着他們無拘束地為自己想做的努力着,我心裏想要成為藝術家的想法變得更為強烈,儘管這回事在香港有多難,我都該堅持着。

9. 繪畫石頭的這幾年,你認為自己有經歷任何改變嗎?

最大的改變應該是創作時的心態,初期的我比較着重自己,創作時總是依着自己所想的去做,想做甚麼就做甚麼,不太會介意其他人的想法,只是想好好堅持「做藝術」的初衷。但這幾年來經歷了數次畫展,創作時不再單想着自己想做的,而是會考慮更多跟觀看者的連繫,希望他們即使在沒有文字的解釋下,都可以感受到我想表達、想讓他們體會到的感覺。

10. 石頭系列後,你有其他計劃嗎?

不少人看過我的作品都一直認為主題是石頭,但其實最令我感興趣的是它的質感,表面凹凸不平的坑紋,遇水後變得具光澤的外表,反射着光線的映像才是它一直吸引着我的地方,而石頭只是大自然中其中一個媒介。早前於一個畫展中,我接觸了木刻,無意中發現了木材跟石頭相似的特性,或許它就是我下一個目標。

在這個動盪不安的時侯,不論誰都想擁有一剎那的平靜,想讓自己的內心靜下來,吳國璋畫筆下石頭或許就是你一直需要的調劑,讓你在平凡中找到內心的靜恬。

《Until U R Safe》吳國璋個人展覽 Chino Ng Kwok Cheung Solo Show

《Until U R Safe》的命名源於著名芬蘭童話大師、《姆明一族》作者 Tove Jansson 其中一個短篇故事《The Stone》 。故事中女孩為把大石頭獨力搬回家中,經歷重重困難,但她默默跟自己說:「面對重要的事情,你要專心一致,挺有用的; 把自己變得渺小,緊閉雙眼,然後重覆說著一些豪言壯語,直至你安全抵達。 (You can close your mind to things if something is important enough. It works very well. You make yourself very small, shut your eyes tight and say a big word over and over again until you are safe. )  」

展覽日期: 2020 年 11 月 18 日至 29 日 

開幕及作品集發佈: 2020 年 11 月 18 日 6:00 – 8:00 pm 

地點: Parallel Space (深水埗大南街 202 號) G/F & 1/F 

開放時間: 1:00- 8:00 pm